第367章 请允许我为您献上忠诚
作为曾被雅典娜女神寄予厚望的圣女，贞德知道许多不为世人所知的秘密。
其中就包括————神明的逝去。
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沉睡，天地所孕育的第一缕圣光，已经切切实实的被吞没在那股最庞大的暗潮之中。
被世界本身的暗面所啃噬、消亡。
可这些事，她不能说出来，不能告诉任何人。
因为这个世界还需要希望，因为唯有心怀希望，光才会再次诞生。
所谓神明的「复苏」，其实是神明的「新生」，是新神的诞生！
就好像她一样，被世界暗面吞没的雅典娜女神，同样留有一缕残魂。
这缕残魂在等待著——等待著继任者出现，将一切托付给祂，然后彻底的解脱————
贞德从不曾想过，自己有朝一日能见到新神的诞生。
因为圣光的孕育，需要大量的时间。
她曾经要做的，就是抵抗住暗潮的侵蚀，不沦为它的傀儡。
直到巧合之下遇到了莉莉，这位有天赋的姑娘————她与圣光初次的共鸣，将自己即将消散的灵魂从暗潮中拯救。
自那之后，贞德的目标，就成了培养这名少女，让她成长为一名合格的圣骑士，成为新的圣女！
让她代替自己，去保留这世间的希望，将神明的余晖传承下去，让这个世界不要彻底被暗面吞噬，直到新的神明带著「圣光」诞生。
可现在，一切似乎走向了不同的方向。
新的圣光，已经出现了————
或者说，正在孕育中的圣光，在雅典娜女神的意志下，连带著这位昔日神明残存的一切，全部寄托到了她所选定的继任者身上。
贞德不知道为什么雅典娜女神会做出这样的选择————选择将一切交给一个人类。
但她绝不会怀疑神明的选择，而且，眼前的「新神」，也的确完美地掌握了真正的圣光，驱使著圣光。
在真正的圣光照耀下，眼前的暗潮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消弭，转瞬间便全数清空。
林默的感觉没有错，和当初巨龙王座中的暗潮相比，眼前的这点，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————
他体内的圣光，也的确强大到足以让绝大多数的暗潮都触之即溃。
但这背后的道理，他还没有完全弄明白。
比如那三句出现在眼前的话，到底代表著什么，林默到现在也没有搞懂。
总之，暗潮已经清理完毕，任务也早就已经完成，是时候该离开这里，继续出发前往更下面的层数了。
然而，林默转过头的时候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那名金甲骑士给吸引了。
他给人的感觉，好像和刚才有些不一样————
说不清是哪里不同，但本能就是这样告诉他的一眼前站著的，和到刚才为止一直和他同行、说话的，并不是一个人。
金甲骑士正直勾勾的看著自己，即便隔著厚重的头盔，依然能够感受到在那之后无比炙热、无比激动的眼神。
林默只觉一股凉意席卷全身，整个人哆嗦了一下。
这家伙，还没有放弃吗？
他实在忍不了了，打算把话说明白，告诉他自己没有那方面的兴趣，一点也没有！
然而，他才刚打算开口，面前的金甲骑士，突然动了。
他抬起一只手，握拳放在胸前，而后单膝跪地，行了一个十分标准的骑士礼。
？？？
这又是什么意思？
难道是看出了他想说什么，为了不被拒绝，所以直接下跪哀求吗？
你这家伙——真是————
林默的头脑风暴持续了足足半分钟，一直到面前的骑士整理好复杂的心情，徐徐开口：「圣光女神麾下、第7代圣女贞德，为您献上最崇高的敬意。」
「啊？」
听到他的话，林默的大脑出现了一瞬的宕机。
谁？
贞德？！
那位传说中的圣女贞德？
林默略微歪著头，满脸不解的看著眼前的金甲骑士。
你说你是贞德？你猜我信不信？
这就很像是前世网游在网际网路上的玩笑——其实我是秦始皇。
性质上完全一样。
贞德始终低著头，保持著那虔诚的动作，不过即便如此，她似乎还是从对方投射过来的眼神中察觉到了什么，伸手扶著头盔，慢慢取了下来。
一头亮丽的金发，随之披散开来。
这一刻，林默包括身后的几个姑娘，同时一愣。
女——女的？
这一路上，大家都把这位金甲骑士当成是男性，毕竟他的声音，听起来完全就是男性的声音，而且还是那种比较成熟的男性，少说也有三四十岁。
「我想，您或许有许多疑惑需要解答————」
贞德再次开口，声音清脆好听。
「若您不嫌弃的话，请允许我代我主雅典娜女神，为您解释一二。」
「请————说？」
林默愣了会，还是客气地予以回应。
他感觉到有点不对了。
一直以为是大叔的金甲骑士，其实竟然是一名青春靓丽的少女？
他随之想起刚才那种微妙的、仿佛眼前完全变了个人的感觉，再加上眼前这名金发少女身上那股神圣而虔诚的气息。
那张略显稚嫩的脸蛋上带著几分英气，可爱与高贵之中，透著一股引而不发的锐气。
再加上在自己出手的前一刻，突然从她身上涌现出的那一股明显比此前强出许多的「圣光之力」。
难道————她真是贞德？
林默平静下来，静静等待著她的解释。
「这可能是一个，有些漫长的故事————」
贞德的声音依然那么清脆，其中却带著些许沧桑：「就像如今那些吟游诗人传唱的故事一样，我曾经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户女孩————」
她将自己的人生道路娓娓道来，细细的叙说著。
从一个平凡的农村女孩，到机缘巧合之下，被教会的神父发现了天赋，再到进入教会，成为修女————
再后来，就是那一段广为人知的史诗。
聆圣听，入神殿，成圣女————而后征战四方，挽救被那一场巨大的亡灵天灾残害的民众。
故事的最后，圣女为拯救村民，为了拯救一个如同曾经的自己一样普通的女孩，被亡灵天灾中潜伏的「暗潮」吞没。
圣女贞德的故事，便到此戛然而止。
接下来的，便是不为人所知的秘辛。
「我被困在暗潮之中，无数妄念侵袭著我的神智，妄图扭曲我的内心————可我对神明的虔诚无可撼动，我对这个世界的热爱仍未磨灭！然后十分幸运的，我等来了一个女孩，一个同样信奉光明，天资卓越的女孩。」
「她有著极高的天赋，也得到了圣光的认可，通过将残存的最后一缕圣光交托于她，我的一缕残魂，也随之寄宿在她的脑海之中。」
好家伙，戒指里的老爷爷————不是，美少女？
林默的目光顿时就变了，打量著面前的女孩。
出身不凡，身份高贵，还有来自千年前的顶尖强者附体相助，这妥妥的主角模板啊！
但现在似乎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。
「所以，既然你是贞德，又为什么————」
林默低头看著她，老实说有点尴尬。
一个满脸英气，气质高贵的少女跪在自己面前，这多少让他有点不习惯。
至少在这种正经的场合还不太习惯。
「这与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有关————」
贞德摇了摇头，继续说道：「您应该已经知道暗潮的存在。」
林默点了点头。
「我曾经遇到过冰龙王奥瑟拉斯的残魂，他告诉我，暗潮的来源，是世界的阴暗面，为终结这个世界而生。」
「原来是这样————那位冰龙王说的没错。」
贞德点了点头：「世界分为光暗两面————有光的存在，就必然会有暗，光与暗共生共存，世界才能诞生，如果光代表希望和创造，那么暗，便意味著破坏和毁灭。」
「暗潮，自世界的暗面诞生，是世界暗面意志的化身！光与暗的平衡，并非是一成不变的，光强盛之时，世界就会繁荣昌盛，万物欣欣向荣，可与此同时，暗」也会不断地得以积蓄，不断膨胀————直到某一刻，它强大到足以溢出暗面，侵蚀世界————暗潮，便由此而生。」
「但暗潮，并不是最棘手的存在————真正强大的，是世界的暗面本身。」
贞德的语气突然沉重起来：「在被暗潮吞噬的时间里，我曾短暂的抵达过世界的暗面，感受过它的可怕————」
「世界的暗面，就像是世界本身，对抗暗面，也就像是在对抗整个世界！」
「曾经，暗面的第一次侵袭摧毁了泰坦神族，迫使世界孕育圣光，创造了以雅典娜女神为首的第二批神明，击退了暗面，在那之后，世界一度迎来新的繁荣————」
「可繁荣，也同时会滋养阴暗。」
林默接上了她的话：「所以，现在暗潮已经重新出现，并且频次越来越高。」
「并非是从现在。」
贞德摇了摇头：「在千年之前，已经爆发过一次。」
林默瞬间明白了对方所指的是什么。
那场巨大的亡灵天灾！
亡灵，代表著死亡，是暗面的「生灵」，亡灵天灾，和暗潮脱不开干系。
「那一次爆发，被雅典娜女神带著一众神明给压制了，可雅典娜大人也因此元气大伤，圣光之力消耗严重，不久之后，就彻底断开了和凡间的联系。」
「人们一度以为，神明只是陷入了沉睡，可————」
贞德的声音变得颤抖：「在世界的暗面中，我看」到了她。」
「雅典娜大人在那一战中几乎耗尽了圣光，而圣光，其实就是她本身————圣光若是耗尽，她的生命，也就将走到尽头，与所有死去的生灵一样，被世界的暗面所吞噬。」
「我看到她在暗面中挣扎著，保有著自己仅剩的一丝存在，依然看著这个世界，等待著世界孕育出新的圣光————」
林默再次想起了当初的那三句话。
「圣光，在注视著你。」
所谓的圣光，原来就是圣光女神——雅典娜。
而紧随其后的，便是————
「圣光，在护佑著你。」
她的最后一缕圣光，被倾注到了自己的身上。
可————
最后一句话，依然得不到解释。
「圣光，将臣服于你！」
如果雅典娜已经坚持不下去，或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选择了让他成为继任者，那他理应成为圣光的象征和化身，就像雅典娜女神自己一样。
可事实却并非如此。
他似乎————成为了圣光的掌控者。
这又是为何呢？
或许，和他并不属于这个世界有关？
林默想不明白，而且这个问题，就算问贞德，估计也得不到回答。
不过大体上，他已经清楚了贞德所想表达的意思。
「所以，你的意思是————我就是雅典娜所选定的继任者？」
「正是如此。」
贞德挺直腰板，虔诚地低著头，注视著他脚下的土地。
「所以，您就是神的继任者，未来的新神！」
嚯，玩这么大？
这个身份，可著实是让林默有些不知所措。
讲道理，他并没有什么远大的理想和目标，只想当一个咸鱼————一个谁也不用怕，谁也不敢惹的咸鱼，带著自己喜欢的姑娘，好好的过日子。
可现在，莫名其妙的，就成了救世主？
淦！
感觉被雅典娜给阴了！
你干不下去辞职了，把锅甩给我？
林默的心情有些复杂，一时间说不清这是不是好事。
「所以————」
面前的贞德再次开口，声音已褪去了刚才的伤感与悲凉，变得坚毅起来。
「所以，请您带领著我们，带领著这个世界，再一次战胜暗潮，拯救大陆的生灵吧！」
她终于抬起头，眼神无比坚定。
「也请你允许我，曾经的神殿骑士————雅典娜女神虔诚的追随者，向您献上忠诚！」
还有这种事？
林默和她的目光对上，看著那对蓝色的眼眸。
嗯，拯救世界，好像也不全是坏事嘛————
那句话怎么说来著，既然无法反抗，那就只有享受了。
事情已经注定，现在，作为圣光的代行者，他已经毫无疑问地被「暗潮」盯上了。
所以，就算想拒绝也无法拒绝了。
「既然你这么说，那好吧。」
于是乎，他点了点头，扶起了眼前的少女。
贞德感受著他突然贴近的气息，怔了怔神，一时间有些恍惚。
好近————
她突然意识到，和以往侍奉雅典娜女神时不同，眼前的这位新神，还未曾正式的登临神位。
所以，她不再只能远远的献上虔诚与敬仰，而是有幸能真正亲眼目睹、能与他并肩作战、能切切实实的站在他的身边，奉献自己的一切。
「对了————」
林默突然想起了什么：「你说要献上忠诚，指的是你自己，还是说也包括她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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