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意轻轻摇了摇头,伸手覆在他紧绷的手背上。
“不用。”她神色始终清明,“他今天闹出的动静不小,估计现在公司上下不少人都知道了。他在港城跟我的事,我从未想过要一直瞒下去。该来的总会来,这些过往,我总归是要亲自面对的。”
“还有,即便你爸妈对此心知肚明,也选择了开明接纳,没有半分偏见。但保不齐,其他人会拿着这些旧账做文章。”
尤其是在海城这种豪门圈子里。
宴津燚反手将她纤细的手指紧紧攥在掌心,眼神中阴风阵阵。
“你现在是我名正言顺的太太。我倒要看看,谁敢有意见。”
许意感受着掌心传来的炙热温度。
回握着他,轻笑着打趣道:“所以啊,我当然是有底气的。毕竟,合法的宴太太身份已经到手了,我还有什么好怕的?”
梁淮川回到酒店套房后,胸腔强烈的不甘几乎要冲破喉咙。
原来许意隐藏着如此显赫的家世背景。
可笑的是,他过去五年竟然对此一无所知,被闻明珠那种上不了台面的虚情假意糊了眼,错把鱼目当珍珠。
如今,真正的明珠就在眼前,可她的态度却坚决得像一块万年寒冰,让他一时之间竟找不到任何突破口。
但他还是不愿意相信。
他跟许意之间那五年朝夕相处的感情,竟然会如此轻易地被一个刚认识不过几个月的宴津燚给比了下去。
他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想过去那几年。
他好像一直都在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许意的付出,她为他洗手作羹汤,为他打理家中一切,为他在外撑足了面子。
而他回报了什么?
在闻明珠的事情败露之后,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竟然是牺牲许意,去委曲求全,试图挽回自己的名声与事业。
他越想,心就越沉。
不过……梁淮川的思绪猛地一转。
如果许意真的想彻底忘记自己,重新开始新的生活,那她为什么要多此一举,在国外安排一个假冒的许意,用以麻痹自己?
这根本说不通。
除非……除非她现在的处境也并不乐观!
梁淮川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。
或许,许意跟宴津燚在一起根本不是出于真心,而是有着不得已的苦衷。
比如,是被许家逼迫的商业联姻!
这个先入为主的观念像是强效麻醉剂,迅速麻痹了他所有的挫败感,让他重新燃起了希望。
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,在房间里来回踱步。
搞不好许意做的一切,都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向他传递求救信号。
所以,他决定了,这一次,他一定要拿出百分之两百的诚意,用行动向许意证明,他已经悔改要挽回她!
反正爷爷给他的最终命令,就是让他想办法接近许家千金。
现在这个人恰好就是许意,这简直是一举两得!
许意刚到办公室处理了几份文件,内线电话就响了起来。
楼下前台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:“许总监,楼下有人给你送花。”
许意连想都不用想,就知道这肯定是梁淮川的手笔。
她声音冷淡地回绝道:“不用理会,花我不收,让他带回去。”
“可是,许总……”前台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为难,“送花的是花店的工作人员,他们说这束花非常大,是预付了定金的。如果没有人签收,他们没办法回去跟客户交差,也拿不到尾款……”
许意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。
梁淮川如今倒是把死皮赖脸的功夫学了个十成十。
她素来没有为难打工人的爱好,听前台这么说,只能冷着脸,起身离开了办公室。
当她乘坐电梯抵达一楼大厅时,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一下。
那根本不是一束花,而是由整整9999朵顶级红玫瑰组成的巨型花束,大到需要几个身强力壮的工作人员用推车才能勉强抬进来,几乎堵住了半个大厅入口。
现在虽然已经过了上班高峰期,但大厅里进进出出的员工和访客不少,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夸张的阵仗吸引。
许意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,却丝毫没有要签收的意思。
她在众目睽睽之下,从手袋里拿出一张便签,写下了一个地址,递给为首的送花员。
“麻烦你们,把这些花送到这个地址去。”
“那里是一家孤儿院,把花分给里面的工作人员和小朋友们吧,就当是给他们添点乐子。”
送花员愣住了:“啊?可是这位小姐,我们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许意打断了他,“你们按我说的做就行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那片艳丽的红,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,补充道:“如果那位买花的先生耍赖不肯支付尾款,让他直接给我打电话。”
花店那边很快便将许意的原话原封不动地反馈给了梁淮川。
梁淮川捏着手机,心里虽然漫开一阵挫败感,却也在预料之中。
毕竟现在的许意,早已不是那个在港城别墅里温顺等待他回家的女人,她的棱角分明且锐利。
他有些颓然地靠在转椅上,正捏着眉心准备思索下一个能冲许意献殷勤的法子,桌上的私人手机却突然震动起来,是一个从未见过的海城本地号码。
梁淮川迟疑片刻,接通了电话。
“喂,你好,哪位?”
“是梁淮川梁先生吧?”电话那头传来的女声透着股养尊处优的矜贵感,语速不紧不慢,态度异常温和,“冒昧打扰了,我是许意的亲生母亲周文月。有些关于小意的事情,我想找你谈谈。”
许意的母亲?
梁淮川原以为许家人都像许深那样,对他恨不得除之而后快,却没想到这位许夫人的语气竟然如此和蔼。
这让甚至生出了或许能从长辈这里找到突破口的希冀。
“原来是伯母,你好。”梁淮川礼貌地直起身子,“我也正想着要去拜访你。”
两人迅速约定了见面地点,就在梁淮川下榻酒店楼下的咖啡厅。
梁淮川准时赴约。
当他推开咖啡厅包厢的门时,周文月已经坐在那里了,而她的身边,还坐着个眉眼间透着几分柔弱乖巧的年轻女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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