凯通文学 > 穿越小说 > 1940:我的未来商城 > 第196章 开封肃粮
七月六日,清晨。

天刚蒙蒙亮,老周头揣着那张“庆泰永”的票据,向街公所走去。

想到那袋发霉的小米,他心里就堵的难受。

街公所门口已经聚了几个人,都是熟面孔的街坊。个个面带愁容,低声议论着。

“老王,你也来了?”

“不来咋整?那霉米喂鸡鸡都不吃!花了我半年的积蓄!”

“谁说不是呢!‘庆泰永’那姓刘的心太黑!”

“街公所能管吗?别又……”

正说着,街公所的钱干事推门出来了,脸色比往常严肃得多。

他手里拿着个本子,对众人道:“都别挤,排好队,一个一个说。姓名,住址,在‘庆泰永’买了多少,花了多少钱,有票据的把票据给我看看。”

老周头排在后面,听着前面的人诉苦,心里那股憋闷和懊悔又翻涌上来。

轮到他时,他哆嗦着手把票据递过去,:“钱干事,我……我家也买了,一百二十斤陈小米,花了……花了这个数。”

老周头比划了一下,那数字让他心疼得直抽抽。

钱干事仔细记下,抬眼看了看他,:“周掌柜,放心,政府会管的。你先回去,该干啥干啥,有消息会通知。”

“能……能退吗?”老周头忍不住问。

钱干事没直接回答,只道:“等信儿吧。”

老周头回到家,心里七上八下,做什么事都没心思。

儿子周大福倒是兴奋不减,还在念叨昨天在南仓的见闻,什么“粮山”、“美国罐头”、“以后天天有肉吃”。

这些话此刻听在耳中,更衬得墙角那袋霉米和他昨日的恐慌像个笑话。

晌午刚过,日头正毒。

一阵喧哗从街口传来,伴随着整齐而急促的脚步声。

老周头凑到门缝边往外看去。

只见一队士兵小跑而来,为首的,正是昨天在粮店前开枪的那个军官。

队伍在“庆泰永”紧闭的铺面前停下,迅速散开,控制住前后门和相邻街口。

街面上的行人气氛骤然绷紧。

赵烈山抬头看了眼“庆泰永”黑底金字的招牌,他挥了挥手。

“砰!”一声闷响,铺面的门板被一名魁梧的战士用枪托直接砸开。

里面传来伙计惊慌的叫喊和东西倒地的声音。

“进去!所有人控制起来!搜!账本、银钱、库房钥匙,一件不许漏!”赵烈山命令道。

不多时,胖乎乎的刘掌柜就被两名战士反剪双臂,踉踉跄跄地押了出来。

他脸色煞白,头上的瓜皮帽歪在一边,嘴里兀自喊着:“军爷!军爷误会啊!小的是守法商人……哎哟!”

赵烈山看都没看他,对身边的营长低声吩咐:“你带一个班,去刘家宅子。再派另一组,去城西‘永丰粮栈’,控制赵家老三。动作要快,同时动手,不准放跑一个。”

“是!”

“庆泰永”内外,成捆的账本、银元、铜钱被一箱箱抬出。

后院仓库被打开,里面堆着不少麻袋,但更多的,是一些明显陈旧且散发着异味的粮食。

看热闹的百姓越聚越多,人群远远地围着,对着刘掌柜指指点点。

老周头躲在人群后面,看着昨日还趾高气扬的刘掌柜脸色惨白的被拖走,看着“庆泰永”的招牌此刻仿佛失去了所有光彩,心里无比痛快。

七月七日,上午。

开封鼓楼广场,人山人海。全城的商户掌柜、街坊代表,都被要求到场。

四周站满了持枪警戒的士兵,临时搭起的高台上,刘掌柜、赵家老三,还有另外几个煽动抢粮时跳得最凶的混混,被五花大绑,背上插着高高的亡命牌。

他们个个面如死灰,瑟瑟发抖的跪成一排。

赵烈山站在台上,他拿着喇叭,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:

“开封的父老乡亲们!”

“今天在这里,公审几个祸害咱们的奸商、汉奸!”

“刘福兴,庆泰永掌柜,囤了多少粮?囤了上千石,够开封百姓撑上一两个月了,他宁可发霉也不卖!发霉了还高价卖给咱们老百姓!这是什么?这是发国难财,这是吃人血馒头!”

“赵广源,永丰粮栈少东,前天粮店门口喊‘没粮了’的人里头,就有他!他一边囤着粮,一边喊没粮,为的是啥?为的是让咱们恐慌,让咱们挤兑,让咱们自己把自己搞乱!他好趁火打劫!”

“更可恨的是,他们勾结特务,散播谣言,这是什么?这是叛国!这是帮着敌人欺负咱们自己!”

“今天,判他们死刑!不杀,对不起饿肚子的灾民!不杀,对不起买霉米的老百姓!不杀,国法不容!”

“枪毙!”

“砰!砰!”

干脆利落的两声枪响,刘掌柜和赵家老三扑倒在地,不再动弹。

鲜血在青石板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。

台下,老周头喉头一动,别过脸没再看。

人群中,有人被吓得骇然失色,有人拍手叫好。

赵烈山挥了挥手,士兵上前将尸体拖走。他目光扫过全场,沉声开口:

“首恶已诛!望其余人等,引以为戒!”

“即日起,凡囤积粮食、布匹、食盐等紧要物资者,限三日内,自动前往各区街公所登记报备。此后售卖,价格一律不得高于政府核定之市场价上限!”

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转厉:

“敢哄抬物价、擅自加价、借机牟取暴利者——”

目光一凝,一字一顿道,

“刘福兴,赵广源,就是下场!”

“政府保障正常经营、保护合理利润,但绝不容忍发国难财、盘剥百姓之行径!!”

“散会!”

人群在士兵的疏导下,沉默而迅速地散去。

但那两声枪响和赵烈山的话语,像烙铁一样,烫在了每个人的心头。

当晚,鼓楼附近一处隐秘的私宅内。

气氛与白日的肃杀截然不同,屋内却是压抑,焦灼。

没敢点大灯,只有几盏昏暗的油灯,映照着几张神色仓皇的脸。

坐在上首的,是一个穿着考究中山装、戴着金丝眼镜、约莫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。

此人便是国统派到豫西的“豫西赈灾督导专员”,张慕云。

名义上协调双方赈灾,实则是四大家族在豫西的代理人,专门负责“整合”灾区的“特殊物资”。

下首坐着两人,一个是瘦高个,眼神阴鸷,是“裕丰仓”的陈老板,孔家在开封的代理人。

另一个是矮胖子,不停擦着冷汗,是“福寿堂”明面上的东家,实际是陈家敛财的白手套。

“废物!都是废物!”张慕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“刘胖子蠢也就罢了,赵家那个愣头青也折了进去!还搭上了我们好几个得用的人手!八路这次动手太快,太狠了!”

“张专员,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?”陈老板声音沙哑,“枪顶在脑门上了!我那仓里的粮食……还有您存在我那儿的,总不能烂在手里吧?”

“卖?”张慕云冷笑,“按他们定的价?那跟白送有什么区别?”

“我们怎么跟上面交代?若是被八路查抄了,咱们谁也担不起。”

“可不卖怎么办?”矮胖子擦着汗,“今天那阵势您也听说了,姓赵的是个煞星,说杀人就杀人!咱们那些粮食目标太大,藏不住的!”

张慕云沉默片刻,眼中闪过狠厉之色:“留在开封,就是等死。但卖,不能按他们的价卖。”

他压低声音:“八路立规矩,不逼我们卖,只卡价。我们高于他们的价,没人买;按他们的价,亏死。所以只有一条路——”

“把粮食运出去?”陈老板急道,“可八路刚杀了人,风声紧成啥样了!”

“明路当然不行。”张慕云冷笑,“他们查大路、查关卡,我们不走大路。”

他走到墙边简陋的地图前,用手指点了几个地方:“兰考北面有条骡马古道,能通滑县。滑县东边有条野沟,能绕到封丘。封丘西南有片乱坟岗子,底下有前朝贩私盐的暗道,花点钱疏通,能直接运出去。”

“这三条路偏僻难行,正好绕过八路的关卡。他们兵力有限,不可能每条山沟都派兵守着。”

“您的意思是……分三路,走小路?”陈老板眼睛一亮。

“对!”张慕云点头,“连夜组织可靠人手,用骡马、独轮车,把粮食分散运出去。只要出了开封地界,到了滑县、封丘,再往西送到洛阳。”

他越说越兴奋:“八路有粮,让他们自己吃去!我们只要把粮食运到国统区,就是十倍、二十倍的利!今天损失的,连本带利都能赚回来!”

“押运的人手和家伙呢?”矮胖子问。

“重金招募亡命之徒,城里混不下去的痞棍、溃兵,多的是!”

张慕云眼中凶光闪烁,“家伙我也带来了一批,虽不多,护个车队够用了。你们两家,把看家护院的精壮和私藏的枪械都拿出来!”

“这是最后一搏!成了,海阔天空;败了,留在开封也是死路一条!”

陈老板和矮胖子对视一眼。

“干了!”陈老板一咬牙。

“我这就去安排人手,疏通暗道!”矮胖子也下了决心。

“记住,要快!要隐秘!”张慕云叮嘱,“第一批粮食,明晚子时,三路同时出发!只要粮食能到洛阳地界,就安全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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