凯通文学 > 穿越小说 > 1940:我的未来商城 > 第168章 诱敌出洞
四月十六日,下午,商丘前指。

太阳西斜,光线穿过窗棂,在屋内投下长长的影子。

指挥部里,左慎之正站在铺了作战地图的长桌前,和参谋们对着图上那些红蓝箭头低声商议。

铅笔在地图上点了几个地方,有人拿本子记着什么。

“报告!”

机要参谋掀帘进来,手里拿着一份电文。

“首长,新乡急电。”

左慎之接过,目光快速扫过。他没有说话,把电文轻轻按在地图上,朝机要参谋点了点头。

机要参谋立正,开口念道:

“新乡确报,日军战车第十二联队(欠一部)已抵达新乡以北预设阵地,具体数量、型号待查。”

周子坤听完,立刻俯身,用红笔在地图对应位置画了一个醒目的坦克符号。

“终于来了。”他说。

左慎之目光落在那新画的红点上,看了几秒,又移向商丘西北方向那片开阔地。

同一时间,新乡,日军指挥部。

冈村宁次刚吃完晚饭,筷子搁在碗边,还没收拾。

情报参谋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
“司令官阁下,郑州那边的消息。”

冈村接过,拆开封皮。档案封面印着三个字:左慎之。

他翻开,一页页看下去。

左慎之,湖南人,黄埔军校第一期毕业。后赴苏联学习军事。

回国后长期在红军任职。抗战后任八路军副参谋长、前方总部参谋长。

1940年曾参与策划“百团大战”。

他的目光在“苏联学习”和“百团大战”两处停了很久。

前者代表苏式军事教育的背景。后者,是他到任华北后,对手给他上的第一课。

档案里夹着一张照片,多年前拍的,一个面容清瘦、目光锐利的年轻军官。

冈村把照片看了很久。

原来,是这个人。

他将档案放下,抬眼看向一直垂手侍立的土桥一次和几名参谋。

“我们的对手,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“黄埔毕业,在苏联学过军事,打了十几年仗。百团大战是他参与的手笔。”

屋里没人接话。

“司令官阁下,”作战参谋上前一步,“第十二战车联队主力已在新乡以北完成集结,随时可以投入作战。”

冈村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站起身,走到地图前,目光从新乡那个位置慢慢移到商丘。

那片区域,已经用红笔圈了起来。

“命令第十二联队,”他说,“原地待机,没有我的命令,一车一卒不得南下。”

“哈依!”

他顿了顿,又说:

“从明天开始,集中所有侦察力量,高空拍照、地面便衣、无线电监听,给我盯住商丘,尤其是西北方向。我要知道,这位左参谋长,下一步到底想干什么。”

“哈依!”

四月十八日 上午 商丘 前指

屋里烟气有点重,几个参谋的烟都没离手。

地图摊在长桌上,红蓝铅笔的箭头画了又擦,旁边摆着早上刚送来的侦察报告。

周子坤用铅笔杆敲了敲地图上新乡以北那块地方:“第十二联队还在那,没动窝。炮衣都没卸,车都藏在林子里,伪装的挺好。无人机盯了两天了,除了日常维护,没见有往前推的意思。”

屋里没人说话。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,冈村没上钩,或者说,他比预想的还要沉得住气。

“他在等。”左慎之开口,声音不高,手里捏着半截没点的烟,“等我们坐不住,等我们自己把防线上的破绽露出来给他看。”

“那我们……”一个年轻的作战参谋下意识接话,又马上停住。

“那就给他一个破绽。”左慎之把烟搁在桌边,手指点向地图上几个分散的点,“今天,再派几支小队出去。开封东边那个伪军的补给站,兰封外围的警戒哨,还有民权附近那段铁路维护点,都摸一遍。打法照旧,快打快撤,动静弄大点。”

“只这样恐怕不够。”周子坤摇摇头,眉头拧着,“冈村现在惊弓之鸟,小股袭扰,他只会觉得我们在继续骚扰、迟滞,不会认为我们主力有异动。他要是这么容易就被调开,重田旅团那四千多人也不会丢得那么干脆。”

左慎之看了周子坤一眼点了点头,没反驳,转而望向坐在角落的通讯参谋:“老陈,用二套密码,给‘家里’发几份电报。”

被叫做老陈的参谋抬起头,推了推眼镜:“二号密码?那套……日军差不多能破译的那套?”

“对。”左慎之点头,“内容拟一下,就说……兰封方向日军增兵,压力骤增,请求从商丘守军,特别是西北防区,抽调两到三个营的兵力,于明日拂晓前向兰封方向机动增援。电报署名,用‘黄河部’。”

屋里静了一下。

周子坤立刻反应过来:“光发电报不行。商丘城里肯定还藏着鬼子的眼睛。明天部队真要走,还得让他们‘看见’。”

“那就让他们看。”左慎之语气平淡,“后勤部队那里选几个营,今天下午集合,带上几天干粮,大张旗鼓出城往西走。走慢点,队形散一点,让他们看清楚人数、装备。走到三十里外的张家集,停下来休整,天黑以后再分批悄悄折返。注意防空和对方地面侦察。”

“张家集那边……”周子坤想了想,“有我们的地方同志,安排好食宿和隐蔽。折返路线要避开大路,分多批多路,凌晨前必须回到指定位置。”

“细节你们敲定。”左慎之重新拿起那半截烟,在手里捻了捻,“动作要真,粮食要给足,让战士们吃顿好的。冈村不是相信他那些特务和电波吗?这次,让他信个够。”

命令很快被细化传达下去。

会议散了,屋里只剩下左慎之和周子坤,还有满桌凌乱的地图与纸片。

“能成吗?”周子坤看着地图上那条虚拟的西撤路线,低声问。

“成不成,试了才知道。”左慎之终于把烟点上,吸了一口,缓缓吐出烟雾,“他要是连这都不动……那咱们就得另想法子,撬开他这个铁乌龟壳了。”

同日 中午 商丘 八路军某营驻地

日头正烈,晒得地上发白。李铁柱刚和班里的弟兄把训练用的木桩收拾完,一身汗贴着褂子,正准备找个阴凉地喘口气,就听见连部通讯员一路小跑过来,扯着嗓子喊:

“全营集合!全营集合!带个人物品,立刻到打谷场集合!”

“啥事啊这么急?”同班的王二狗抹了把汗,嘟囔道。

“问那么多干啥?让你集合就集合!”班长李大河从后面走过来,照他后脑勺轻拍了一下,“动作都快点儿!铁柱,把你那绑腿重新打打,松了!”

李铁柱赶紧蹲下重新紧绑腿,心里也跟着紧了紧。

全营集合,还要带个人物品,这是要开拔?

打谷场上已经黑压压站了一片人。

营长站在碾子上,脸色看不出喜怒,等各连报数完毕,清了清嗓子开口:

“同志们,接到上级命令,我营有紧急任务,需要立即准备,轻装向西机动。现在,以连为单位,依次到后勤处领取三日份行军干粮。领完后立即回各自驻地整理装备,等候进一步命令。解散!”

队伍嗡嗡地议论开了,又被各连长、排长的呵斥压下去。

李铁柱跟着队伍往后勤处那边走,心里直打鼓。

向西?有啥紧急任务?

后勤处外面排起了长队。

轮到李铁柱时,值班的干部头也不抬,伸手从他肩上拽下挎包,唰唰几下就往里塞东西。先是五个摞在一起、厚墩墩、白生生的面饼,带着麦香。

接着是用油纸包好的几块深褐色、硬邦邦的咸菜疙瘩。最后,竟然又塞进来两根手指粗细、黑红油亮的咸肉条!

李铁柱眼睛都直了,下意识咽了口唾沫。白面饼!还有肉!吃这么实在的啊!

“看啥看?下一个!”干部把他拨到一边。

李铁柱抱着突然变得沉甸甸、香喷喷的挎包,晕乎乎地走回集合点。

旁边已经领到干粮的弟兄们更是炸了锅。

“俺的娘诶,白面馍!还给了肉!”一个山东口音的战士捧着挎包,像捧着宝贝,嘴咧到了耳朵根。

“这啥日子啊?不是要打仗吧?断头饭也没这么丰盛啊!”有人小声嘀咕,被旁边的人踹了一脚。

“胡咧咧啥!肯定是首长体恤咱们,有好事!”另一个年纪大点的老兵虽然也两眼放光,但还是强作镇定。

李铁柱小心翼翼地把挎包抱在怀里,那香味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。

他想起之前逃荒的时候,树皮、观音土,能塞进肚子不饿死就是老天开眼。后来当了兵,能吃饱饭了,有时还能见着荤腥,可像今天这样白面饼夹肉,还是头一回。

这白面饼和咸肉……他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,心里那点不安被巨大的、实实在在的幸福感冲淡了不少。

只要天天……不,哪怕隔三差五能吃上这个,让他往哪走他都愿意!

回到驻地,班长催着大家赶紧收拾。其实也没啥可收拾的,被子卷紧,拿背包带十字交叉一勒,往背上一扛,枪往肩上一挎,水壶挎腰上,白面和饼咸肉一起仔细放进挎包。

“班长,咱这到底是去哪啊?”王二狗一边捆背包,一边忍不住又问。

“让你走就走,到了就知道了。”李大河这回没拍他,自己手上动作也利索得很,“把东西都带齐了,特别是干粮,保管好。”

排长在外面吹哨了,喊着集合出发。

队伍拉出了驻地,顺着城里的土路往西走。走得不算快,步子也不算齐,但队伍拉得老长。街边有些老百姓站门口看,指指点点。李铁柱跟着队伍,一边走一边忍不住胡思乱想。西边……听说西边山里鬼子少,但也没啥大仗啊。

走了大半天,日头偏西,前面传令下来,找地方扎营。

晚上,在一片背风的坡地后面,各班捡柴生火。没有大锅,就着水壶吃点冷饼子咸菜也行。

但谁舍得啊?李铁柱和班里几个人凑在一起,小心地拿出一张白面饼,把咸肉条和一点咸菜疙瘩细细地撕碎了夹在中间。

他咬了一大口,白面饼子又软又韧,咸肉的油脂和特殊的咸香混合着麦子的甜,在嘴里炸开,嚼几下,咸菜疙瘩那爽脆的口感和更醇厚的咸味又加了进来。

他眯起眼睛,慢慢地嚼,舍不得咽下去。火光映在脸上,暖烘烘的,嘴里香喷喷的,身上走了一天路的酸乏好像都轻了不少。

他脑子里那点关于任务、关于去向的疑惑,在这口实实在在的、香软油润的饼子面前,暂时都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
管他呢,跟着走呗,有这吃食,走哪儿都不亏。他这么想着,又小心地咬了一口,心里踏实得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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