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渊瞳孔微微一缩，下意识便感应了起来。
只是……
半瞬之后，他古怪地看着顾寒。
“三哥净骗人！”
“哪儿骗你了？”
“你的道早已沉寂，你的原点也早就不见了，而且你别忘了……我的原点，如今可是在最高处的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我站得高，所以我看得远啊！”
“你看不到……那一定不是我原点的问题，是你眼睛的问题。”
顾寒不为所动，微微一笑：“你不妨再看看？”
鬼使神差的。
季渊又看了一眼……而这次，他的脸上再没了丝毫轻松之意。
反而越来越凝重，越来越惊悚。
直到最后……竟是出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慌感。
此时此刻，不止他。
包括千夜几人，包括谢苍茫几个……场间所有能够接触到现世框架的遁世境都在暗暗感应。
意识沉浸中。
心神已然是跨越了有无之隔，来到了现世框架之内。
万道万法纵横交错。
好似一张不知道多长多宽多厚的罗网……道法交错间，勾勒出了一枚枚闪烁不定的原点。
有的原点黯淡微弱，如同风中残烛，层次很低，有的原点光芒璀璨，如同夜空明星，层次很高……而在这片框架的最顶点，一枚原点犹如大日烈阳，熠熠生辉。
光芒之璀璨！
位置之高远！
已然彻底盖过压过了其他人所有的原点！
感应着原点上那一抹熟悉的气息，众人瞬间确定，这就是季渊的原点！
九转逆命，已达五转。
不断抬升层次之下，这原点如今高悬于框架之巅，炽烈燃烧，便是相隔极远……众人心神之中也隐隐感受到了一抹霸烈的炽意！
炽意覆盖之下。
所有其他的原点都显得黯淡无光，仿佛蝼蚁仰望苍穹，仿佛尘埃面对星辰。
换做先前。
这枚前所未有的璀璨原点，必然会成为绝对的焦点，绝对的核心！
可如今……
众人的心神却并未在这原点上停留太久。
因为除了这枚原点之外。
其他的几乎所有原点……此刻都在隐隐绽放着一道道微光。
或强或弱。
忽明忽暗。
纵然众人是以心神沉浸在此，一时间也根本难以数得清有多少！
“不是想看我的原点么？”
“好好看……不然的话，下次想看可能就要等到下辈子了。”
悄无声息间，顾寒的心神波动在框架内蔓延而来……竟是来自那一枚枚或明或暗，或显眼或不显眼的原点！
刹那间！
那一枚枚原点上的一道道微光轻轻一颤，像是得了某种指引般，以百川归海之势，不断汇聚而去。
悄无声息间。
一枚极为特殊的原点显化而来，冉冉升腾而去。
这原点似乎根本不受框架既定的约束，将那不变中藏万变的特质展现得淋漓尽致……没有具体的位置，更没有具体的落点，极为自由，也极为灵动。
它不断抬升，不过须臾间，已然是和季渊的那枚原点并驾齐驱，处在了同一位置。
两枚原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季渊的原点光芒璀璨万分，炽烈如大日，霸道如天帝，仿佛要将一切光芒都压下去。
顾寒的原点却平平无奇，普普通通，仿佛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，没有丝毫锋芒外露。
可偏偏！
前者的光芒根本无法压过后者。
无论季渊的原点如何炽烈燃烧，如何光芒万丈，都无法掩盖顾寒原点的那一缕微光。
也几乎在同一时间。
顾寒的质问声再次传来。
“谁说？群龙无首的？”
话落！
那枚特殊的原点又是微微一跃，竟是再次攀升而去！
明明！
季渊的原点已然屹立在现世之巅，框架的顶点就在那里！
可……
这枚原点偏偏于不可能中创造了可能，一跃之后，竟凌驾在了季渊的原点之上！
不是超越。
不是碾压。
而是理所当然地占据了更高的位置。
就仿佛……
它本身就在那里，只是先前未曾显现罢了。
原点稳固的一瞬！
众人心神微微一震，已然回到了现实。
而此刻。
顾寒的形象竟又是发生了变化！
身上不再星星点点，气质变得平淡普通，如同一个走在街上的凡人，没有任何出奇之处。
至于他手中的剑……
亦没了先前的溢彩流光之意，反而化作了黑晶之色。
众人目光一凝！
此刻的顾寒，乃至于他的气质，和他手中的剑……都和他的真身再没了两样！
若是他身上依旧没有修为。
没人会怀疑站在他们面前的顾寒，只是一具承载了他心神的红尘烟火身。
“了不起。”
看到他的变化，众人大感奇异，谢苍茫更是感叹道：“这个小家伙，真的了不起……”
以他的眼光，自然看得出来。
那枚人之极原点再次显化而来之后，顾寒已然彻底驾驭了这道绝杀一剑……将那些极道真意彻底统合，真正成为了群龙之首。
不是以力量镇压，亦不是以层次碾压，而是以众心为心，以万道为宗。
人人如龙，他便为龙首。
不是因为他是最强的龙，而是因为所有的龙都愿意以他为首。
“极道时代么……”
“倒是有点意思啊……”
看着此刻的顾寒，谢苍茫神情有些恍惚，仿佛间好似看到了曾经的极再现，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，却更加圆满的路。
“很好，很好啊……”
自当年极和罗反目，一战身陨之后，他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一抹欣慰之色。
也不止他。
就连一直对战况漠不关心，看都不看一眼的源初，眼中也隐隐闪过了一丝思索之色。
顾寒的人之极原点。
他看到了，而且看得一清二楚……从无到有，从低到高，隐隐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。
这种感觉来自太初，来自太初熟悉的苏云，更来自祂，来自罗，来自曾经的极……来自几乎所有人都在摸索，都在追求的一个层次。
“无中，生有？”
想到这里。
他本能中忽而生出一丝感觉。
他明明不该出现在现世之中，可偏偏阴差阳错下出现了，这个答案或许可以从顾寒……亦或者从顾寒的人之极里面去寻找。
而此时此刻。
顾寒对面，季渊额头上已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，眼中的凝重更是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。
“三哥，我觉得不太对。”
“哪里不对？”
“我的原点已经是位于现世最顶点了，你的原点……怎么可能比我的还要高？这不合理。”
“这很合理。”
顾寒淡淡道：“框架的顶点，并不是以你的认知来界定的，而是由我的原点来界定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的原点在哪里，框架的顶点就在哪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