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气息腾起的一瞬，好似无尽光影交织一般，更是隐隐散发着一丝独有的人之极意！
巍巍如天！
浩浩如渊！
恍惚中，众人好似看到一道道身影在交织的光影中浮沉起落。
或仗剑而行，慷慨赴死，剑光纵横间，是无畏无惧的决然。
或赤手空拳，以肉身硬撼天威，鲜血洒落间，是不屈不挠的意志。
或负手而立，笑对生死，身形消散间，是从容坦然的超脱……
一道道身影。
一个个英灵。
他们的生命早已融入在了这片战场的每一寸土地，可执念却汇聚在了顾寒体内，化作了这一倒最为深沉，亦是最为厚重的力量！
“这一招……”
季渊看得目光一凝！
“惊喜吗？”
顾寒手臂微微一抬，手掌之中，已然凝聚出了一柄似存非存的场间！
和他身上的那道气息一样。
剑身似有似无，好似云雾织就，其中亦是隐隐有无数身影浮沉，仿佛承载了整个极道时代数万年的血与火。
“试试，这一剑如何！”
话落！
剑锋微微一颤，朝着季渊身上斩落而下！
季渊眼睛微微一眯，自现身以来，眼中第一次闪过凝重之色。
可……
也只是凝重而已！
剑锋斩落的瞬间，他便直接舍弃了谢苍茫四人，大手微微一探，伟力升腾而起！
“轰——！！！”
九转逆命金光如潮水般涌出，化作了一道金色的屏障，挡在了身前！
那屏障之中！
竟是有五枚原点的虚影不断旋转，释放出足以镇压万道万法的恐怖力量！
众人看得目光一凝！
先前击退文士也好，镇压古剑魂三人也罢，季渊都只是随意出手，伟力之中亦没有这五枚原点的异象……堪称从容到了极致。
可眼前……
不论是那五枚原点的异象，还是那磅礴绝伦，远胜先前的恐怖威势，都足以证明，他此次出手极为认真，对顾寒也真的很重视！
“——！”
念头转过中。
剑光已是落在了那金色屏障之上，却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，没有撕裂虚无的震荡……只有一种无声的湮灭。
顾寒的一剑。
承载了无尽极道英灵的铁血信念执念，厚重如山，悲壮如血。
季渊的一击。
却是基于那枚凌驾在这片现世之巅的原点，霸道如天，凌驾万法。
威势无声爆发。
一缕残留的气机蔓延开来。
“退！”
谢苍茫目光一凝，大袖一拂，第一个反应过来，第一个带着古剑魂三人不断退去！
不止他们！
除了依旧立身于虚无之巅，早已被众人遗忘的源初，所有人都在退，将这片最后的战场留给了顾寒，留给了季渊，更留给了……那些不肯消散的极道英灵。
气机碰撞中。
季渊却并未如众人想象的那般不敌，反而是轻松接住了顾寒那一剑，甚至……还是一副有余力的模样。
这一幕。
看得众人心里又是一沉……尤其是第一个知道了顾寒隐藏手段的文士，更是觉得不对劲。
毫无疑问。
顾寒这一击很强很强……强到斩杀焚业几人，完全不是问题。
可……
要奈何如今的季渊，还是不够，很不够！
看着身形越发模糊的顾寒。
他隐隐有种对方雷声大雨点小的感觉……酝酿了这么久，布局了这么久，却一点不够看！
不止他。
季渊亦是一脸的怪异。
“三哥，你可别告诉我，你藏了这么久的杀手锏……就这？”
“你不满意？”
顾寒平静反问。
“有一说一，你这杀手锏想要杀二伯他们，自是不在话下。”
季渊感慨道：“可若是用来对付我，怕是有点侮辱杀手锏三个字了。”
“急什么？”
顾寒感叹道：“这才，刚刚开始呢。”
“可我觉得结束了。”
季渊瞥了一眼他手中的那把虚幻长剑，语气认真，评价更是直指本质，“那些所谓的极道英灵执念……全都在这一剑里面了。”
顿了顿。
他又是半开玩笑道：“除非三哥先把剩下的极道生灵干掉……这样便有更多的英灵加持了。”
“亡者有亡者的执念。”
顾寒没有理会他的调侃，只是轻声道：“生者，自然也有生者的使命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，从现在开始，你可以提前回顾一下生平，组织一下遗言……别留下遗憾。”
轰的一声！
话音落下的同时，季渊身上的九转逆命火越发炽烈霸道，那五枚原点交替轮转，须臾间便完成了五次循环，也让他的气势来到了巅峰！
“砰——！”
“砰——！”
“……”
逆命之火压迫下，虚无震荡破碎，而顾寒的身形，竟是被他逼得缓缓后退起来！
“三哥，你可别吓唬我，我这人胆小，容易应激。”
“……”
顾寒却不理他。
目光徐徐扫过了场间的极道生灵。
有千夜几人，有阿傻那些人，有燕长歌那些人，有原正阳，有沈浪……更有站在最远处，已然丧失了九成战力的徐达。
有认识的，有不认识的。
他每扫过一人，对方便似心有所感，体内竟有一丝红尘烟火气飘散而出。
而那一缕烟火气中。
更带着他们独有的极道之意。
极致的杀伐，极致的守护，极致的锋锐，极致的炽烈，极致的璀璨……极道生灵难以计数，极道之意亦是难以数得清。
极道时代，人人如龙。
每个人领悟的极道之意都有所不同……有的霸道，有的内敛，有的凌厉，有的深沉，有的炽烈如焰，有的冰冷如霜。
此时此刻。
这些各不相同，甚至截然相反的极道之意，却如同百川归海，如同万流朝宗，汇聚而来，没入了顾寒体内。
这一刻。
众人对他的这具红尘烟火身，又有了不一样的看法。
其中。
在话本中写尽了红尘百态，众生万象的文士最有发言权。
“红尘万丈，烟火人间。”
“能承载亡者之念……自然也能担得起生者之重！”
“原来。”
“这才是他真正的用意，真正的手段！”
说到这里。
他由衷感叹道：“他的进境，确实超出了我们的认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