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维德不再犹豫,拿起桌上的手机,指尖划过屏幕,拨通了徐父的号码。
铃声在寂静的书房里响了数声,电话被接起。
“喂?”
“唐先生?”
听筒里传来徐父的声音。
这么晚了,唐维德给他打电话干什么。
不会有什么紧急的事吧?
还是出什么意外了?
“是我。”
唐维德没有寒暄,开门见山,声音低沉,听不出太多情绪,但那份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却透过电波清晰地传递过去。
“听说你下令让西九龙那边的人抓到那个‘陈景深’了?”
“现在情况怎么样了?”
电话那头的徐父似乎愣了一下,心里咯噔一下。
这么晚了,唐先生亲自来电?难道就是……为了那个“陈景深”?
画像刚传过去没多久,他这就看完了?还是说,出了什么纰漏?
他脑海里瞬间闪过好几个念头,但毕竟是久经风浪的人,立刻强制自己镇定下来。
很快徐父也就反应过来,如果真是出了什么纰漏的话,凭他对唐维德的了解,对方不至于那么着急。
而且刚才听唐维德的口气,似乎也不像是坏消息,难道是……
那个画像有结果了。
徐父心念流转,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,语气也不可避免的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表功的意味。
“唐先生,您这么晚了给我打这个电话?”
“是不是在画像上确认了什么?”
“嗯。”
唐维德的声音从听筒传来,低沉而清晰,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冷意。
“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,这个‘陈景深’,就是厉晏琛!”
电话那头的徐父明显倒吸了一口凉气,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。
“什么?”
“厉……厉晏琛?”
“他、他竟然亲自来了港城?还伪装成……”
徐父心中剧震!
原来如此!
之前觉得疑惑的地方都有了解释。
怪不得唐先生如此警惕,怪不得那小子手段刁钻,处处透着不寻常!
这哪里是什么捞偏门的骗子,这是条真正的大鱼啊!
震惊过后,一股强烈的庆幸和几乎压抑不住的狂喜涌上徐父心头。
这回可让他抓到一个大的了。
那可是厉晏琛啊……
唐先生之前在缅北和大陆那边布局多年,势力不小,听说就是因为跟这个厉晏琛对上,吃了不小的亏,甚至不得不暂避锋芒,退回港城休养生息,计划也被打乱了不少。
这仇怨可不小!
他想起唐维德过去提起“厉家”和“厉晏琛”时,那种冰冷刻骨的恨意和忌惮。
现在倒好,天堂有路他不走,地狱无门闯进来!
竟然自己伪装身份潜入港城,还一头栽进了我们和警方联手布好的网里!
徐父只觉得心跳加速,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大功劳!
不仅能狠狠出一口之前在“陈景深”这个伪装下受的憋闷气,更能帮唐维德解决这个心腹大患,自己在唐先生心中的地位,必然水涨船高!
徐父强压着兴奋,语气变得更加郑重其事。
“唐先生,您放一百个心!”
“他现在人已经被我牢牢控制在西九龙了,由重案组直接负责,有我在港城,有周局那边的关系盯着里面里三层外三层看着他,他绝对插翅难飞!”
“这下他厉晏琛,就算真长了翅膀,也休想从这铁笼子里飞出去!”
“说起来真是心有余悸。”
徐父说着也是有些后怕。
“这小子伪装得实在天衣无缝,行事滴水不漏,连心媛那丫头都差点被他彻底骗过去,还想着重用他。”
“幸好我们徐家上下警惕性高,我亲自过问后,发现了他行为中多处说不通的疑点,这才当机立断,决定联合警方布下天罗地网。”
“行动还算顺利,总算是没让他从我们眼皮子底下溜走,不然……后果真是不堪设想。”
徐父后知后觉的惊叹。
不都是说这个厉晏琛传闻中“不都是说这个厉晏琛,在B市商界是出了名的冷面阎王,手段狠辣,不近人情吗?
谁能想到,他演起戏来竟然这么豁得出去!
装成个乍富的土老板,挥金如土,满嘴跑火车……为了接近他们,抓住唐先生的把柄,可真是拼出去了!
末了,徐父不忘将功劳巧妙地引回唐维德身上,奉上一记马屁。
“说到底,还是唐先生您料事如神,谨慎过人!
“要不是您当初提醒我们要重点留意这个‘陈景深’,我们可能还蒙在鼓里呢!多亏了您的指点,我们才能这么快锁定目标,识破他的真面目!”
拍完马屁,徐父想起一事,语气转为请示。
“对了,唐先生,之前为了确认他的身份,我让周局那边的人悄悄取了他的几根头发,本想着拿去和B市那边可能相关的人员做个DNA比对。”
“现在您既然已经认出来了,那这DNA鉴定……您看还需要继续做吗?”
徐父说着,又忍不住啐了一口:“现在想想,这厉晏琛还真是胆大包天!‘李’和‘厉’,音近字不同,真把我们当傻子耍了!”
毕竟谁也不乐意被当成傻子这样愚弄,更别说像徐父这样的大人物了。
电话那头的唐维德沉默了几秒,显然在权衡。
尽管他几乎百分百确信那就是厉晏琛,那些刻在骨子里的细微习惯骗不了他,但……
“做。”
唐维德的声音传来,冷静而果断,“虽然我有九成九的把握,但千日打鹰,终有被鹰啄了眼的时候。”
“对付厉晏琛这种人,再谨慎也不为过。”
“DNA鉴定结果出来,白纸黑字,才是最确凿的证据,防止任何可能的变数。”
“这件事,你亲自盯紧,尽快拿到结果。”
“是!唐先生考虑得周全!我立刻去办,一定尽快把鉴定报告送到您手上!”
徐父连忙应下,心中对唐维德的缜密和谨慎更多了一层敬畏。
“嗯。”
唐维德应了一声,语气却并未放松,反而变得更加沉冷。
想到以往自己每每计划要成功的时候,厉晏琛总是可以以他想不到的方式脱困,忍不住告诫徐父。
“人虽然现在在你们手里,但你还是别高兴得太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