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她愣神的时候,大堂里哀鸿遍野。
“刚刚明明拉升起来了,怎么突然掉了?”
“还在跌还在跌,要不要出啊?”
“别喊了,我已经卖掉了!及时止损吧!”
“你们会后悔的,现在卖,待会拉升起来,由你们哭的。”
车亦涵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跳水指数,真的跌了?
难道他是东大阿派的股东吗?
不对呀!
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,那他们就是非法操作股价,作为从业人员是有举报的义务的。
“小车!你帮我一下,帮我把东大阿派全都低价买入!我资金账户里还有三万块钱,全都买入!”
“王阿姨,还是再看看吧!现在一路向下,抄底不是很明智。”
“小车你别管,我不会操作,你帮我多抢点筹码。”
好言难劝该死的鬼。
既然做了这行,就该知道贪欲是无止境的。
有的人觉得抄底很快就会看到收益。
有的人割肉也要及时止损。
证券营业所里众生百态,她早就看明白了。
自从她的父亲倒在了几十年的教育讲台上,她就看清楚了人情冷暖。
父亲津津乐道的那些好学生,一个都没出现在追悼会上。
反而是那些平日里被父亲无视的差生,或是自己来的,或是让其他同学代为转交奠仪的。
好些人她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。
“王阿姨已经操作好了!你自己上操作机上看一下吧!”
“小车,也帮我.操作一下,帮我全部都出了,多低都要出,这个真的不行了!”
“杆子爷,你真是胆子太小了!子女都不在身边,只有钱傍身才是最好的。你现在割肉得损失多少钱啊?他们给你的生活费越来越少,他们不会有想法吗?”
“我跟你们不一样,我平时收废品,还有一些收入。一个人吃喝够了。我炒股只是为了解闷而已。”
“杆子爷,全都卖出了,您看一下吧!”
“小车,损失大吗?”
“没有损失,去掉交易费和印花税的话,您还净赚了 207块。”
“那就好,那就好!上回也是多亏了你,帮我捡了个漏。回头杆子爷请你吃烤玉米。”
“不用的,杆子爷,我们营业所有规矩,不能收受客人的馈赠。”
“你这个孩子就是认死理。我上次给你说的那个,你抽空见见吧?那孩子单身好久了,是我一直看着长大的。虽然小时候不爱读书,但真是一个好人呢!”
车亦涵只是笑笑,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。
东大阿派的股价一路下跌,已经跌破了 9个点,加上白天的上涨两个点,最高位已经跌破 11个点了。
很多人想割肉离场,又不舍不得。
实在是这个妖股出现天地板的机会太多,大家都担心上了庄家的当。
“跌停了!”
不知道谁喊了一声,接着有人重重地倒在地上。
“哎呦,有人晕倒了!小王你没事吧?小王!”
刚刚那个王阿姨倒在地上,不省人事。
营业所的保安打电话叫了救护车,这才将人送去了延吉人民医院。
“刚刚王大姐是不是抄底了东大阿派?真以为什么人都可以抄底挣钱的是吧?我看他这下子起码要亏掉好几千了。如今一个月收入都没 100多,好几千的损失,真是要老命了。你刚刚是不是劝了她?她不听。小车,今后这样的好人少做。她们赚钱不会想到你,她们亏钱第一时间想到你。”
车亦涵说实话还是有些紧张的。
虽然刚刚的操作是王阿姨让她代为操作,她没有任何责任。
但是如果人真的没了,或者失去了行为能力,那些家属会不分青红皂白找上门来寻找发泄的。
“杆子爷,姜还是老的辣啊!您这一进一出,赚了不少吧?”
“刚刚小车说了,去掉手续费,还有什么税,大概挣了 207块吧?”
又是一片恭维、羡慕、嫉妒恨的声音。
“这个狗庄家太坏了!早上涨的那两个点都是用来钓鱼的,接着直接砸盘。”
“小车,你还在买进啊?”
“对,客人打电话来让我委托操作的。”
“买进什么股票?”
“对不起李叔,客人的隐私我不方便告诉你。”
“你就让我看一眼呗!我不会说出去的!”
“真的不行,我有自己的职业操守的。”
那个叫李叔的悻悻地走了。
“小车,你看看东大阿派现在还能不能买进去?”
“杆子爷,今天不要操作了。年前最后一个交易日了,过年十几天都看不到,年后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,万一又继续跌呢?”
“继续跌我也认了!反正我的儿子、女儿、孙子、孙女都不在身边。过年家里就我一个人。你帮我全都买进那个东大阿派吧?”
“杆子爷,你想好了?”
“对,你放心,出了事情我担着!”
“已经操作成功了,比起之前,还多了一些股数。”
“那我现在的成本价就是它现在这个跌停价是吧?”
“是的。去掉手续费和交易费的话,就是目前这个价格,股数和你刚才出售的股数类似。”
“好的,老头子可以回去过个好年。”
“杆子爷,你在这里呢?快点跟我走!”
“袁老四啊?你小子不回家跟你爹妈买年货,找我做什么?我可告诉你,老头子一分钱都没了,全都丢股市里了!”
“三强让我接你去上海过年,机票都买好了。你身份证带着吧?”
“啥玩意儿?三强这小子,真是发大财了!我去做什么?我又不是他们家的长辈!”
“您老别废话了!当初您借钱给三强一家,如今他家好起来了,能不想到您吗?连他们家隔壁的孙阿姨都让三强的外甥送去上海的养老院了。”
“孙家妹子去了上海?我是说怎么见天的没看到人?他们家二埋汰能愿意?”
“哎呦,路上再说吧,飞机马上要飞了!飞机可不是公交车,它不会等你的!”
车亦涵猛地抬起头来,立刻翻开自己的手机,找出通讯录,这些通讯录是从她爸爸的那本通讯录里拷贝进来的,里面确实有一个叫阎三强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