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清安“噗嗤”笑出声,她慢悠悠地走到陆延洲面前,踮脚,抬手,勾住他的下巴。
“陆延洲,别后悔。”
陆延洲勾唇,抓住她的手,用力握了握。
蓝色眸子如同春日下的一汪静湖,波光粼粼,深不见底。
“我从不后悔。”
许清安垂眸笑笑,抽出手。
她看似云淡风轻,实则心里没底。
在强大的埃斯特家族面前,她不确定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。
她已无心看论文,便趴在窗边看雨。
雨丝很密,窗外的翠绿如同笼罩了一层薄雾,淡雅清新。
晚上,三人一起到陆宅吃饭。
陆父不在,陆老爷子见到陆延洲,铁青着脸,对许清安和比安卡倒是格外热情。
“比安卡,清安,快坐我身边,知道你们要来,特意让厨房做了你们爱吃的菜。”
“谢谢爷爷。”
“谢谢爷爷。”
许清安和比安卡一左一右坐在陆老爷子身边,聊天说笑。
许清安挺喜欢陆老爷子,虽然起初老爷子不同意她和陆延洲的婚事,但他们相处多了以后,老爷子待她极好。
不仅送了她玉石翡翠的首饰,还送了她一块地和一栋写字楼。
也正是因为有老爷子在,她和陆延洲还没有正式离婚。
陆延洲在三人对面坐下,一言不发地吃饭,仿佛他是一个格格不入的外人。
“清安,这次回来待多久呀?”老爷子问道。
许清安听出老爷子的试探之意,笑道:“暂时还不确定。”
老爷子沉重地叹了口气,“我近来身体不好,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,你们就在京北多住段时间,陪陪我这个老头子。”
比安卡欢喜点头:“好呀好呀,我喜欢京北,京北好吃的好玩的多。”
而且陆家的人都很好,许清安的朋友也都很好,没人会嘲笑她是傻子。
许清安没有急着回答,而是看向陆延洲。
她去意大利本就是为了陆延洲,如果陆延洲留在这里,她自然也会留下。
老爷子循着她的视线看过去,笑容褪去:“这事就这么定下来,既然比安卡想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,你就在这陪着她,也在我膝下尽尽孝。”
陆延洲“嗯”了一声,算是答应了。
吃完晚饭,几人陪老爷子玩了会儿牌。
老爷子性格宽容,任由比安卡耍赖撒娇。
虽然比安卡和他没有血缘关系,可在他眼里,这个外国姑娘就是他的亲孙女。
到了睡觉时间,老爷子亲自给几人安排房间。
“比安卡,你就睡我隔壁,有什么事就找爷爷,好吗?”
比安卡乖巧地点点头。
老爷子又看向许清安和陆延洲,目光在陆延洲脸上多停留了片刻。
“你俩就住以前住的房间,里面的东西摆设都没变。”
许清安正犹豫要不要说他们分房睡,陆延洲率先开口:“我睡其他房间。”
“你们还没离婚呢,我看你是想成心气死我!”
老爷子说着,捂住心口。
“哎哟,我心脏不舒服,快拿药来,我迟早要被这个孽障气死!”
陆延洲被老爷子拙劣的演技折服,无奈地叹口气。
“知道了,我们住一个房间。”
这话堪比神药,老爷子药到病除,喜笑颜开: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他和蔼地拍了拍许清安的手:“清安,加把劲,让我早点抱上曾孙子。”
许清安脸色发红,支支吾吾,不知该说什么。
好在老爷子没有继续说下去,让他们早点去睡。
等比安卡睡下,许清安磨磨蹭蹭地走进房间。
这间房是她和陆延洲在陆宅的卧室,她却感觉自己是外来的闯入者。
陆延洲已经洗了澡,换了睡衣躺在床上用平板看什么。
睡衣上面的两颗纽扣没有扣,平直的锁骨下,胸肌若隐若现。
许清安洗完澡出来,陆延洲还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动。
暖光色灯光落在他本就立体深邃的五官上,衬得他英气逼人。
金棕色的头发看起来比白天要明亮,但很柔和。
毛茸茸的感觉,让人很想伸手去摸一摸。
房间里只有一张大床和一张雪茄椅,她连睡沙发都没机会。
她想了想,转身往外走,准备去和比安卡挤一挤。
陆延洲掀起眼皮:“你是想让爷爷骂我吗?”你
许清安回呛道:“是想让我睡地板吗?”
房间里连多出来的被子都没有,显然老爷子这招是请君入瓮,有备而来。
“上来。”
“啊?”
许清安惊讶地看向他,还有一丝不解。
陆延洲淡淡开口:“为了爷爷,我将就将就。”
许清安冷哼:“再怎么看,吃亏的都是我。”
她走到床边,掀开被子,躺在床沿,和陆延州之间保持半张床的距离。
陆延洲关掉平板,也躺了下来。
两人分明是夫妻,也曾无数次做过亲密的事。
此刻,各自躺在床沿,像是拼床的室友,生怕越雷池一步,当真好笑又荒谬。
许清安惦记着魏斯律的身体状况,辗转反侧,难以入眠。
大床另一侧的陆延洲倒是很安静,似乎睡着了。
她轻轻叹息一声,翻了个身。
明天她准备飞一趟南方,看看魏斯律。
就像赵远山曾经和她说的,以魏斯律现在的状况,和他见一面,便是少一面。
好不容易有了困意,许清安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。
突然,一只大手掐住她的腰,将她往身后一拽。
她的后背撞上坚实的胸膛,被吓得困意全无,想挣扎着回到属于她的床沿,结果某人结实的手臂紧紧箍住她的腰,将她束缚在身前。
听着身后传来的均匀呼吸声,陆延洲应该是熟睡中的习惯性动作。
如果是以前,许清安被这样薅一下也不会醒。
但现在今非昔比,她和陆延洲之间,不知不觉已有隔阂,她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,对他毫无保留。
怀抱还是熟悉的怀抱。气味也是熟悉的气味。
许清安索性放弃挣扎,靠在他的怀里,久违的感觉让人很踏实,她很快就睡着了。
意识尚未完全模糊前,她在想陆延洲明早醒来会是什么表情。
说不定还要倒打一耙,怪她勾引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