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诗施的理智被酒精麻痹。
盯着江宴书看了半天,才迟钝的开口问道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来了?”
江宴书看着旁边堆积的酒杯,眉心微皱。
“心里难受了?”
温诗施的心脏瞬间被击中。
鼻尖发酸,眼眶发烫。
她以为江宴书会来兴师问罪。
问她为什么顶着他太太的身份深夜不归,又或者质问她到底喝了多少之类的。
却没想到他见到她的第一个问题,又是在关心她。
四目相对,视线相撞。
这一刻,温诗施忽然读懂了江宴书此时的表情。
他不喜欢她喝成这副样子,但更多的却是心疼。
温诗施紧咬着下唇,用力的点了点头。
虽然一个字都没有说,但眼眶里含着的泪花已经将她心中的委屈暴露无遗。
江宴书立刻起身,走到温诗施身边,直接将她打横抱起。
“别怕,有我在。”
“我带你回家。”
男人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诱哄,宛如一只从深渊里伸出的魔爪,想要将她拖进他那个被他的演技填满的,看似温柔的地狱。
可这一刻,心里的委屈实在累积的太多。
就算是虚假的,只要能带给她片刻温暖,她也想短暂沉沦。
怎么会不委屈呢?
从小到大,她最羡慕的就是别的小朋友都有自己的妈妈。
摔了有妈妈抱,哭了有妈妈哄,生病了有妈妈疼。
而她,什么都没有。
她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自己的亲生母亲抛下她的原因。
或许是太年轻,无法担起母亲的责任,所以选择逃离。
又或许是迫于家族的一些规矩,需要背负的责任等等,不得不丢下她一个人离开。
总之一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的。
却没想到第一次相见,竟然是自己的亲妈和渣男前夫一起吃她的人血丨馒头。
虽然她暂时并不清楚离开她的具体原因,但她敢肯定,绝对不是她曾经幻想过的原因之一。
如果米怀颖真的为她的死而伤心,回到临江的第一件事,不应该来参加什么狗屁记者会。
应该第一时间冲到墓园去看她的墓碑!
都是假的!
刚坐进车里,温诗施迟钝的想起另外一点。
“等一下,我朋友还在里面。”
她不能把车厘子一个人丢下。
“我已经让人送她回去了。”
江宴书动作轻柔的帮她系上安全带。
“有什么想和我聊的吗?”
“什么都可以。”
温诗施听出了安慰和开导的味道。
“真的什么都可以吗?”
江宴书启动车子,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烦恼、疑惑、发泄,又或者有任何突发奇想的要求,都可以。”
男人的语气严肃又认真,没有半点玩笑的感觉。
温诗施注视着他线条分明的侧脸,无数的委屈涌在心头,却一时不知道要和他说些什么。
在江斯年的坟墓里埋着的那两年,她已经习惯将委屈全都留在心里,一个人消化。
毕竟就算她说了,江斯年也不会认真听,听了也不会安慰她,更不会帮她解决什么。
有什么意义呢?
而江宴书这么说,应该也是为了衔接表演吧?
就算这次是真的关心她,可男人的耐心都是有限的。
这次听了,难保下次还会愿意继续听。
真没必要开这个头。
一时间,温诗施都说不准她自己到底是醉了,还是清醒。
沉思片刻,她直接将话题转移到江宴书的身上。
“阿书,能谈谈你的妈妈吗?我好像从来都没听你说过。”
江宴书的表情瞬间变得微妙。
几次薄唇轻启,却又欲言又止。
似乎这个问题有些为难到他了。
温诗施等了半分钟,没再坚持。
“看来你对你妈妈的印象也不多呀,不过那也比我……”
“她很温柔。”
温诗施转移的话还没说完,忽然被江宴书的回答打断。
她眨眨眼,立刻耐着性子继续等了下去。
“她的眼睛也很大,总喜欢对着我笑。”
“哪怕我犯错了,她从来都不会责骂我,只是皱着眉,无奈的看着我。”
江宴书说的很快,说完这句,呼吸忽然停滞一瞬。
接着,是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。
“也只有这些了。”
温诗施忽然有点心疼江宴书。
“那也很美好,至少比我强。”
她也叹了口气。
“还好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温诗施了,不用再去直面那些牵扯血缘的糟心事。”
江宴书怎会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。
最近公司事情太多,他没有太关注江斯年那边的动向。
没想到,江斯年竟然偷偷下了这么一盘棋。
竟然找来了温诗施的亲生母亲。
他之前不是没调查过这个米怀颖。
曾经赫赫有名的战地女记者,工作狂,女强人。
可这些,看起来似乎都和一位温柔母亲的形象没什么关系。
身为知名记者,人脉可想而知。
温家虽然算不上金字塔顶尖,但也不算被彻底埋没的小门小户。
如果米怀颖真的想找自己的亲生女儿,绝不可能这么多年都没出现。
唯一的解释,就是米怀颖压根不关心自己的女儿。
那这样的亲生母亲,对一个多年来始终在压抑环境成长,又刚刚在错误的婚姻中受伤的人来说,无疑是雪上加霜。
所以他才没有再关注米怀颖,更没动过把米怀颖找回来的心思。
结果江斯年做了。
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无声收紧。
这件事,他绝不会就这么算了!
“其实如果你觉得气不过,想做些什么,我也支持。”
“我再提醒你一次,你是我江宴书的太太,我娶你回来不是为了让你吞眼泪受委屈的。”
“作为你的丈夫,不管出于任何方面,我都很乐意为你撑腰解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