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诗施立刻转头，看向江宴书。
第一时间接收到了江宴书安抚的眼神。
虽然她没害怕，先看江宴书也是做做样子走流程。
但看到江宴书的安抚，心里还是更踏实了。
她松开江宴书，不疾不徐的走到老夫人身边，乖巧的叫人。
“奶奶好，我是万闪闪。”
老夫人穿着一身墨绿色的苏绣旗袍。
哪怕什么都不说，只是安静的坐在这，气场仍然十分强大。
一个眼神，足以镇压全场。
温诗施对旗袍了解的不是很全面，都能一眼看出，老夫人身上这条做工和用料都是一等一的棒。
这也是宋瑾辰的作品吗？
他真有这么厉害？
温诗施持怀疑态度。
至于温楚楚。
一言不发的站在老夫人身边。
这副架势，乍一看上去，还以为温楚楚已经得到了老夫人的认可，才能被允许站在身侧的位置。
怎么可能呢？
温诗施和江宴书虽然进来的最晚，但和温楚楚也不过只有一两分钟的时间差。
这么点时间，温楚楚就能把老夫人说动？
换做寻常人家，喜欢议论家长里短的老婆婆还有可能。
但这坐镇江家的老夫人，绝对不可能。
思绪万千，不过一瞬。
腹诽刚结束，老夫人也结束了对温诗施的打量。
“万、闪、闪。”
老夫人刻意放缓语速，一字一顿的吐出这三个字。
语气耐人寻味。
不知怎么。
温诗施忽然有一种自己的名字被老夫人放在口中反复咀嚼，品出了什么的感觉。
莫非温楚楚接近老夫人的手段，是将对她身份的推测，告诉了老夫人？
没有证据的枉加揣测，老夫人也会相信？
“是，奶奶。”
她索性直接装糊涂，以不便应万变。
“好名字。”
温诗施立刻微笑，点点头，客套回复。
“谢谢奶奶。”
简简单单的三个字，她还是听出了别样的味道。
而余光，她也从温楚楚的眼底看到了转瞬即逝的得意。
看来温楚楚大概率是说了什么。
刚抬头，温诗施正准备接下一招，却看到一块手帕掉落到她面前。
心脏忽然漏了半拍。
这手帕，是她第一次见老夫人时，送给老夫人的。
是她亲手绣的。
又送去寺庙找大师开光供奉，用来祈福保平安的。
没想到老夫人竟然还留着。
这偌大的江家，唯一珍惜她的付出的人，竟然是没什么交集的老夫人。
温诗施忍着发酸的鼻尖，立刻蹲下身，将手帕捡了起来，递到老夫人的左手边。
可看着老夫人接过手帕的那一刻，她瞬间后悔。
糟了。
她记得老夫人是左撇子，所以下意识递给的是左手。
不过说是巧合也无妨吧？
虽然心细的人在递给对方东西时，习惯递到对方的惯用手上，就像她下意识将手帕递给老夫人的左手。
但这也不是百分百。
她站在老夫人的左侧，图近也说得过去。
是她自己太心虚，草木皆兵了。
“谢谢。”
老夫人轻声道谢，“入座吃饭吧。”
“是。”
温诗施乖巧的应下。
温楚楚却还是不死心。
“太奶奶，您这身苏绣真的太美了，比我之前在博物馆里看到的那条还要美。”
“我想多观察观察您的旗袍，所以您能不能让给我坐在离您近一些的位置？”
拿旗袍当理由，真有温楚楚的。
温诗施没忍住，直接翻了个白眼。
更好奇老夫人是怎样一种反应。
“明天我就把它捐给博物馆，以后你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欣赏。”
老夫人拒绝的非常果断。
温楚楚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，格外精彩。
可老夫人的拒绝都已经摆在这了，温楚楚也没办法再坚持，只能扭头去找江斯年。
温诗施坐在新位置上，抬头望去。
发现温楚楚就坐在她曾经的位置上。
有点讽刺，也有点意思。
她突然好奇，温楚楚最后的结局会不会比她跳海前还要惨。
毕竟温楚楚可没有像江宴书这样的大佬来拯救。
整场晚宴进行的非常顺利。
老夫人在高坐主位，仿佛是一剂强心剂，扎进所有在场的江家人心中。
而坐在江宴书的身边，就像开了什么自动屏蔽其他麻烦的雷达似的。
除了认真吃饭以外，没有任何事情需要温诗施再操心。
反观温楚楚，这顿饭吃的就没那么舒心了。
有余汀兰在，江斯年不敢明目张胆的照顾温楚楚。
温楚楚只能一边接受其他江家人好奇的视线，一边硬着头皮装若无其事。
活该，自找的。
晚宴结束。
一众江家人互相道别，陆续离开。
可温诗施和江宴书却再一次被老管家拦住了去路。
“小少奶奶，老夫人要见您，有几句话想和您说。”
温诗施愣了几秒。
进门先找江宴书，出门前再找她。
老夫人这是什么套路？
“我陪你一起……”
“小少爷，老夫人说了，必须要独自前往，还请您随我移步。”
老管家直接打断了江宴书没说完的话。
温诗施在江宴书的手背上轻拍两下。
接着踮起脚尖，凑到他的耳畔，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，低声道。
“没事的，奶奶又不会吃人。”
说完，她扭头看向老管家。
“徐叔，麻烦您了。”
老管家把温诗施带上二楼，来到老夫人的茶室。
她前脚刚进去，老管家就身后把门关了起来。
“奶奶，您找我。”
温诗施没回头，径直向老夫人的方向走。
而她刚在老夫人面前站稳，那双复杂的眼眸里突然多了丝锐利。
只是一眼，便让她有一种背脊发凉，被看穿一切的错觉。
“万、闪、闪。”
又是这种语气，又是她的名字。
这位老夫人，大概率知道些什么。
或者看穿了什么。
“你就没有什么，要和我说的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