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诗施怔了一秒。
还没转头,就从珠宝店反光的墙面中看到了江斯年气急败坏的脸。
这个时间,他不是应该在墓地里,借着悲伤的氛围,在记者面前再讨一波同情分吗?
怎么还跟踪她到珠宝店来了?
看来他也没相信自己的新身份。
不意外。
毕竟她要的就是这种感觉。
让他们保持怀疑,却又迟迟找不到任何证据。
既看不惯她,又拿她无可奈何。
时间一长,这份怀疑又会慢慢衍变成自我怀疑,甚至是内讧。
敌人的戏,当然是越热闹越好。
她爱看。
温诗施不紧不慢的转身。
“江家家规第八条,质疑和顶撞长辈的惩罚是什么来着?”
一听到这话,江斯年更加坚信自己的判断。
江家那破家规,他都记不住,但温诗施一直记得很牢。
温诗施刚嫁进来时,余汀兰让她必须熟读牢记家规的每一个字。
表面上是为她好,担心她一个闪婚进来的新媳妇会犯错。
实际就是故意刁难。
那家规好几十条,多少江家人自己都记不住。
可温诗施愣是一字不差的背下来了。
想到这个女人从前为了讨好自己的付出,江斯年更加肯定她现在的所作所为就是在故意气自己。
他冲着店员一摆手。
“你们先都出去。”
温诗施却拦了下来。
“都别走,不用听他的。”
有外人在,江斯年多少还有些顾虑,会收敛。
外人一没,谁知道他能做出多丧心病狂的事。
“江斯年,我看在你是小辈的份儿上,不跟你计较。但不代表你可以一而再,再而三的蹬鼻子上脸。”
“或许我和你已故的妻子在某些方便相像,让你产生了不必要的误会。但你的妻子已经去世了,而我是你的小婶婶。”
“这是我最后一次纠正你,再有下一次,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温诗施神色冷淡,看不出半点伪装和心虚。
因为在她心里,过去的温诗施确实已经死了。
说实话,自然没什么好心虚的。
可江斯年铁了心不相信。
“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,外貌相同的概率是亿万分之一。”
“我的妻子刚刚出事,在短短一周内,就有一位亿万分之一嫁给了我的小叔叔?”
“这要我怎么相信?你当我是傻子吗?”
真讽刺啊。
她好好做他妻子的时候,没见他对自己有这么多的关注。
等她变成别人的妻子,他却反而揪着不放了。
“你怎么想是你的事,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温诗施微微眯起双眼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莫非是你亏心事做的太多,担心头七这天你的妻子会找你来索命,所以才想尽一切办法保你自己的狗命?”
“那与其在这恶心我,还不如去找个得道高僧求一求,没准还来得及哦。”
江斯年被羞辱的火气暴涨。
这一瞬间,几乎让他忘了眼前的人并不是温诗施,而是万闪闪。
他立刻朝温诗施伸出手。
“你竟然——”
“江斯年!”
暂失的理智在顷刻间被呵斥唤醒。
江斯年悬停在半空的手被一巴掌拍下。
回过神,江宴书已经护在温诗施身前,眼神冷漠的看着他。
“小叔叔,你……你误会了,我没想动手。”
和江宴书对视的那一刻,他本能的解释起来。
可话音落下他才意识到,是江宴书和温诗施联手耍了他,要抱歉和解释的也不应该是他!
“不对,你们不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吗?”
“小叔叔,我一直敬你为长辈,可这不代表你可以把我当傻子一样耍啊。”
江斯年突然硬气起来,摆出一副正宫质问出轨渣男渣女的架势。
“能做出这种事肯定不是一天两天的突发奇想,所以……你们两个究竟是什么时候勾搭到一起的?”
温诗施嗤笑一声。
江斯年能在江家做到今天的位置,证明他并不蠢。
就是有些自负,遇事几乎从不在自己身上找问题。
所以哪怕猜到眼前的局面是她和江宴书联手,第一反应也是质问她什么时候给他戴的绿帽子。
而不是去想她为什么要这样做。
爱怎么猜就怎么猜去吧。
反正江斯年找不到任何证据。
“江斯年,或许我和你过世的妻子真的有些相似,但不是所有和她相似的女人都会爱上你。”
“我家阿书无论是身材样貌还是学识能力,样样比你优秀百倍,先不说我不是你亡故的妻子,就算我真的是她,那也会毅然决然的选择阿书,抛弃你。”
说完这句,温诗施立刻换上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。
“等等——江斯年,你说你妻子的突然离世,有没有可能就是因为受不了和你这种人继续在一起生活,所以选择做了自我了断呢?”
“她宁可死,也不想和你继续在一起哦。”
没等江斯年的情绪崩溃,温诗施就拉着江宴书离开了。
刚走出珠宝店,身后便爆发了江斯年气急败坏的低吼。
“站住!你们给我站住!”
温诗施充耳不闻,步伐连半秒的停顿都没有。
回到车里,她嘴角的笑容也消失了。
她现在的心情有点奇怪。
按理说,看到江斯年和温楚楚被她的计划所折磨,她应该高兴。
她也确实高兴,但并不是百分百开心。
因为越到这种时候,她对江斯年的渣男形象看的就越清晰。
还有温楚楚不加掩饰的恶心嘴脸。
她就越觉得自己从前实在太眼瞎,忍不住想扇自己。
她的复杂,只是为自己。
江宴书没有追问,但却似乎已经看穿了她的苦恼。
直到车子重新回到江宴书的私人别墅前,温诗施准备下车时,手腕却突然被江宴书攥住。
她诧异的看向他。
问题卡在喉咙还没吐出来,一个出乎预料的答案便迎面而来。
“有些事看似说不通的交集和恩怨,其实都是在还上辈子的债。”
“脑细胞是珍贵的不可再生之物,所以想不通,便不必自我折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