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诗施怔了几秒,哭笑不得。
她以为江宴书突然板脸,要和她说什么大事呢。
“要不我叫你宴书吧,比江先生好一些。”
以她和江宴书的熟悉程度,要是让她上来就叫老公,她还真张不开这个嘴。
到时候要是因为称呼卡壳,更容易露馅。
可江宴书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。
似乎不是很满意。
“我要是没记错,我们现在是夫妻,不是室友。”
“对吧,小施。”
温诗施长这么大,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叫她。
很陌生,却并不让人觉得讨厌。
这是给她打样呢。
江宴书比她大五岁,叫她一声小施不为过。
她要是反过来叫他小书,就不合适了。
而且听着跟从前的小叔叔没什么区别,更别扭。
“对。”温诗施点点头,憋了半天,接了一句,“阿书。”
江宴书的表情终于有所缓和,从西装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温诗施。
她打开一看,是一副蓝牙耳机。
“这个耳机能够适当改变你的声线,app在你的手机上,你可以自己调整参数。”
连这个都准备好了?
江宴书的贴心程度出乎温诗施的预料。
这两天温诗施练习了一种特殊发声方式,能稍微改变自己的声音,就是不够熟练。
没想到江宴书一早就想到并且解决好了这个问题。
“谢谢。”
温诗施轻声道谢,却被怼了回来。
“以后不需要对我说这两个字。”
“你现在是我的妻子,不管照顾你,还是解决你所遇到的问题,都是我应尽的责任和义务,无需道谢。”
温诗施又一次真切的感觉到了江宴书和江斯年的区别。
虽然她和江宴书接触的时间并不算长,也是以合作关系开始的。
但江宴书安排事情和解决问题的行动力和能力,随随便便就能甩江斯年好几条街。
细想想,结婚这两年,江斯年对她的所有“好”,都体现在了那张嘴上。
实际行动半点没有。
可江宴书从来没和她说过什么好听的话。
帮助她的事却做了一件又一件。
虽然他的出发点是要找一个合适的队友,可她却是实实在在的获利者。
这么一看,各取所需的关系反而更令人踏实。
调好变声耳机的参数,带好假发,温诗施便坐着江宴书的车一同前往葬礼现场。
出发前,她知道葬礼是在墓地举办。
但真当站在墓园外,远远看着那个嵌着她自己照片的墓碑时,内心的情绪还是不受控制的翻涌。
“激动了?”
“也是,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参加自己的葬礼。”
江宴书的口吻带着几分调侃,直接将温诗施还没来得及扩散的情绪驱散大半。
温诗施有些诧异。
此时的她戴着墨镜和口罩,连一声叹息都没有发出来,只是脚步停顿了一下,江宴书就已经精准捕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。
这个男人,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高深莫测。
温诗施迅速转移话题。
“这个墓园不便宜啊,谁这么大方?”
这里是临江数一数二的墓园,位置一般的墓地都能轻轻松松换套房。
“你从前的好前夫,现在的好侄子,江斯年。”
温诗施呼吸一顿,单薄的肩膀微抖,冷笑着摇摇头。
“为了作秀,他还真肯下血本。”
毕竟江斯年塑造的可是爱妻人设。
那深爱妻子出了意外,后事的方方面面自然不能太差,不然肯定会被水军挑刺,人设崩塌。
就是有点可笑。
江斯年这两年就为她花过两次大钱。
一次是婚礼,一次是葬礼。
都是秀。
江宴书抬起右侧手臂,弯在身侧。
“或许也有可能是内疚?”
温诗施配合的挽住江宴书的臂弯。
“有良心的人才会内疚,他就是一畜生,配有这么细腻的感情吗?”
“走吧阿书,再磨蹭要错过好戏了。”
与此同时,江斯年就在距离墓碑几米远的位置和温纪良争得不可开交。
他原本背对着众人,想抽支烟透口气的时候,视线不自觉地往外扫。
突然,他在人群中看到一道非常熟悉的身影。
女人的身高身材和温诗施几乎一模一样,连走路的姿势都很像。
唯独发型不同。
因为他喜欢,温诗施长年黑长直。
眼前的女人却有一头栗色的大波浪。
还带着口罩和墨镜,他看不清脸。
等等,她身边站着的是——江宴书?
小叔叔的身边竟然有女人了?
接二连三的信息冲刷着江斯年的大脑。
以至于温纪良喊了他好几次,他都没反应过来。
“江斯年,你要再是这种态度,信不信我现在就让所有人知道,那墓碑下面根本就没有骨灰!”
温纪良的脸色黑的吓人,音量也有点高。
一嗓子下去,好几个人因为好奇看了过来。
江斯年满脸厌烦。
“温纪良,我敬你是楚楚的父亲,叫你一声叔叔,但不代表你就可以跟我蹬鼻子上脸!”
“今天这些记者,都是来拍我是如何悼念亡妻,送她最后一程的。我的热度和名声上去,江家的股票也会一定程度上涨,我在江家的地位也会跟着水涨船高。”
“到时最终的受益人可不止我一个。”
江斯年丢掉烟头,烦躁的捏了捏眉心。
“不是我不想把诗施的骨灰接回来,只是暂时情况还不允许,你再给我点时间。”
余汀兰最近一直没消气。
听到他给温诗施买的这里的墓地,又训了他好几次。
只不过有表面人设撑着,余汀兰只是嘴上阻拦,没有付出实际行动。
其实就算不为了人设,他也想给温诗施在这买块墓地。
这一周,只要他眼睛一闭,总能想起温诗施那张脸。
从前见了烦。
如今没了也烦。
所以他想为温诗施做点什么,图个心安。
“你要不想给也行,那你现在就去闹,跟记者说什么都是假的!”
“等我身败名裂一无所有了,看看你和楚楚以后还能从我这捞到什么好处!”
温纪良哑口无言。
刚要怼人,不远处突然传来温楚楚的失声尖叫。
“啊——!鬼——!有鬼啊!”